“酒吧、高尔夫、奔驰”在华外国人分阶层调查

买了房,交了中国女朋友,他玩升级的牌技丝毫不弱于他的中国朋友。这位开着奔驰、当着老板的“老外”坦言,很多比他优秀的外国人正在被中国强大的魅力所吸引,来到这里创业、淘金、生活。

国家外国专家局新闻发言人刘永志曾如此总结外国人来华的趋势变化:以前是退休的多,现在是年富力强的越来越多;以前是一般性人才多,现在是高级人才越来越多;以前是短期工作的多,现在长期工作的越来越多。

而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是外籍专家在中国可以获得更符合自己工作的收入和发展。

不少单位为引进高级人才,纷纷亮出优厚的条件。越来越多有实力的中国企业在面向国际高级人才时,开出了在普通中国人看来是天价的薪水,许多单位的薪酬水平和待遇,甚至已经超过了国外竞争对手。

以深圳发展银行外籍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法兰克·纽曼为例,曾有某投资咨询公司根据上市公司2005年年报所做的“中国上市公司高管薪酬与持股状况综合研究报告”显示估算出,他的年薪是602.57万元。

其实,除了被聘用到中国企业的外国优秀人才,国外大型企业和机构派到中国的管理和技术人员的薪水更是相当不菲。智联招聘总裁赵鹏副介绍说,海外公司外派到中国的高管“年薪往往不会低于100万美元,一些国际知名投资公司的高管甚至可以超过200万美元”。

肖克是沙姆国际旅游酒店集团驻中国的首席代表,他没有直接向记者透露自己的收入,不过言谈中他讲的“开着奔驰,住着不小的公寓,基本什么都买得起,即使是四合院也可以”,令人不会怀疑他薪水的丰厚程度。

在北大读书的加藤嘉一在北京待了很多年,他向记者说出了来中国的原因:“现在所有的日本公司都很注重中国市场。因此,只有特别优秀的人才会被派往中国,他们来中国的待遇都很优厚,而且回国后大多都会升职。”

不少外国人喜欢中国传统里蕴含的“味道”。在北京,一些特别有钱的外国人会选择买个四合院住,他们觉得这才意味着是来到了中国。北京的一些四合院现在最贵的标价甚至已经达到一亿元,一般的也要几百万到几千万,但这些昂贵的住宅从来都不乏外国人问津。

当然,处于“金字塔”顶端的毕竟是少数人,在中国生活和工作的大部分外国人,生活也并不是每天都是“酒吧、高尔夫、奔驰”,大部分在华外国人的收入低于我们的想像,他们从事的职业非常多元化。

罗大卫是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副教授,在中国著名高等学府教书的他在中国的生活,似乎可以代表一部分外籍教师的生活。由于地理位置和学校实力、管理的差异,外籍教师的收入水平参差不齐,但总的来说,都不是很高。罗大卫向记者坦言,自己要比在新西兰的同事收入低,而且由于住房紧张,清华大学分给他的住房只有60多平方米,而除了自己的妻子外,六个孩子也在身边,“太挤了”。

由于北京房价增长较快,住在学校外的成本也很高,罗大卫一家听了朋友的建议,选择住在北京天通苑以北3公里处的一个小区里,每天上下班都要和中国其他上班族一样挤地铁。孩子们上学的花费也很贵,如果要上国际学校,6个孩子每年要花费12万美元,于是,罗大卫送孩子们上的是便宜一点的当地学校,很多课程他还自己教。

虽然生活似乎并不宽裕,但罗大卫却也能乐在其中,他说:“生活并不仅仅是挣工资。”在很多年前,来中国就是他的一个梦想,来这里看看正在发展的中国,感受这里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的一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

当然,作为一名普通人,来到异国生活和工作,还是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苦难。肖克介绍说,在中国的外国人中,流传着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来中国,要哭两次”:初到中国,由于生活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中,会有很多不适应,尤其是原来会说英语的中国人不多,卖外国商品的地方更是少,外国人会觉得很失落,于是要哭;但待一段之后,觉得这里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久而久之还产生了很深的感情,于是走的时候又哭了。

来自韩国、印度等地的外国人在中国由于数量庞大,已经形成一定规模。谈及自己在华的生活,韩国人金熙涛津津乐道。他庆幸自己是第一批来华“吃螃蟹”的韩国人,他在中国获得了事业和爱情双丰收。金熙涛和他的中国妻子唐蕊已经育有一儿一女,他们在北京五道口经营一个韩国料理店,同时代理一个韩国化妆品在中国的销售。

韩国中小企业厅行政事务官白明浩告诉记者,目前约有100多万韩国人生活在中国,其中60%是商人,20%是留学生,不过,其中30%韩国商人在中国的经营情况并不太理想。

拉里比莫则是来自印度“瑜伽圣地”瑞诗凯诗的瑜伽教练。拉里比莫大学没有毕业,感觉自己在重视学历的印度没有发展前途,便来到中国淘金。中国白领阶层对瑜伽的热爱让他喜出望外,他已经在中国几个大城市建立了20多个瑜伽培训中心,而且事业还在不断快速发展。拉里比莫说,在中国做瑜珈培训所赚的收入比在印度要多三四倍,不断进入中国的印度人主要担任瑜珈教练或者经营餐馆。

据了解,一些发达国家的普通百姓也开始来中国寻找发展机遇。在北京,日本人大多聚居在以长富官、发展大厦为中心的两个地区,而德国人则喜欢居住在燕莎友谊商城、凯宾斯基饭店附近。

在印象中的“老外”之外,我们偶尔会在媒体上了解到一些通过偷渡或者签证过期仍然滞留的外国人的消息:他们的来华之路充满艰辛,有的甚至走的是违法之路,他们的生财之道也各有不同,由于往往在暗处活动,具体的人数很难统计,也给地方的管理造成一些不便。

随着在华外国人数的大量增加,或许已经形成了“金字塔”形或“橄榄”形,位于底部的就是这些几乎“隐藏”的外国人。

2007年,北京边检总站在北京口岸查获的偷渡出境人数比上一年下降27%,而查获的偷渡入境人数比上一年上升38%并创历史新高,这是记者近日在采访北京边检总站时获得的信息。

北京边检总站副总站长陈衍习说,偷渡入境者主要来自世界上一些经济欠发达的地区或政治局势不大稳定的国家。

据被查获的偷渡者透露,在某些国家,中介机构将代办中国签证的签证费炒到了正常办理费用的20多倍,购买一个“仿线多美元。

麦卡明是北京某重点高校的非洲籍留学生,他给记者介绍认识了他儿时的伙伴皮索罗(化名)。皮索罗谨慎小心,和记者聊了半小时才谈及正题。

皮索罗2005年3月来到中国,他首先在北京语言大学学了4个月汉语,然后在中国收购手机、计算机等电子产品和塑料花等生活用品并寄到非洲,非洲那边的合伙人销货后通过银行卡给他转账。他同时还做些小生意,当家教。

皮索罗的签证早已过期,像他这样签证过期但仍滞留在中国的人为数不少。他有时候回国就借用新来的“同乡人”的护照,他说“非洲朋友圈”也经常这样互相借用护照。有些外国人认为,中国人一般分辨不出黑人的长相差别,运气好点就可以侥幸应付检查。即使也有被边检查获的时候,但他们被遣送回国后仍会想办法办理合法的签证来中国。

2007年10月带团从非洲考察回国的中投国信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总经理吕海军说,在中关村电脑市场卖1000到2000元的二手电脑,在非洲只要承诺保修1至2年就可以卖到400至800美元(约2800到5600元人民币)。中国和非洲的一些产品存在巨大差价,给一些在华的非洲人提供了商机。一次吕海军乘飞机去非洲,在机场登记检查时,曾看见一位返非旅客的行李箱里装满了手机。

皮索罗说,偷渡来中国的“家乡人”在逐渐增多。这些人一般家境贫寒,他们打算在中国挣些钱后再回国。由于没有合法身份,他们一般只能在非洲商人开设的公司工作,主要从事接单、下单、跟单、出货等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非洲商人给这些“偷渡者”开的工资很低,有时候商人之间会互相“倒卖”偷渡者。这些偷渡者大多生活在广州,因为广州有很多工厂,中国与一些非洲国家间的商品贸易也主要集中在那里。